第37章 香水

聞言, 沈路南僵住一秒，反應過來後不舍的情緒蔓延至全身各處骨骼。

“我前段時間剛拿到，正想找機會給你。”

其實還想再私藏久點, 平常見不了面時, 他就只能看看照片排解思念。他也剛拿到工作證一個星期, 還沒染上她的味道就要物歸原主了。

想到這, 他在心裏嘆了口氣。

但也不會忘記工作牌的其他用途。

“明天, 你看行嗎？”

許樂怡确認一遍：“我們一起複習四級的時候，你再給我嗎？”

他的眼神鎖定在少女身上，想到等會要說什麽, 下颌線緊繃，手指無意識地在桌上畫圈。

“不是。”


“啊？”

“明早一起去市中心看電影嗎？你去的話我到時候給你。”

“哦。”許樂怡不說話了。

沈路南剛剛蹦到嗓子眼的心, 倏地下墜，就要被摔得稀巴爛時——

“你是要約我一起去看電影嗎？”

心髒再次上升。

他咽了咽口水：“可...可以嗎？”

“可以啊。那我們明天見。”

這麽簡單？沈路南眼睛亮起一道光線, 歡快地說：“你有想看的電影嗎？”

“我回去看看再告訴你。”

“對了。”許樂怡來到沙發邊從書包裏翻出幾條橘色小被子, “這是我給它們準備的過冬部件。雖然它們以後不需要了，但...”

“我還是想給它們準備。就當做是我的一份心意。”

幾條小被子被沈路南雙手接過, 大而有力的手掌接住了少女的一顆關心。

“怎麽不需要。我已經給它們下單了貓爬架, 到時候就墊在那。它們也一定會喜歡的。”

說着，沈路南還cue了一聲小貓：“是不是, 貓。”

橘貓淡淡的瞥他一眼：“喵。”（是。）

許樂怡：“......”

“你怎麽不給它取名？貓也太...籠統了吧。”

“等我下次來，另外三只小貓能睜眼活動了，你也叫貓, 我該怎麽知道你喊的是誰？”

“我不太會取名。”沈路南眉眼彎彎，“你來吧。”

“小野橘。”許樂怡停頓一下，“貓媽媽就叫這個吧。”

女生的手指一一指過去，分別給予了這幾條小生命活在世上的勇氣。

“柿子, 橘子，金桔。”

沈路南：“？”

“怎麽都叫水果名。貓媽媽倒是叫花名。”

“小野橘是媽媽當然不能叫水果名，這三只小小貓才是一輩的。”

沈路南沉默不語，嗯...你們媽媽似乎很講究輩分。

“怎麽不說話？不好聽嗎？”

沈路南：“好聽！”

“還挺符合它們形象的。”沈路南長長的指節伸出去，“你看這只，毛都炸起來了，确實很像獅子，諧音柿子；它呢，蜷縮在一團，圓圓的像個橘子。而這只，比其他幾只都要小，蜷曲起來就像個袖珍金桔。”

聽完男生認真說出的一番話，許樂怡眼睛眯起，心情散發着濃濃的愉悅。

“你全都說對了！”

“......？”

他全都瞎扯的。

為了不被發現他又開始叫起小貓。

“小野橘。”

“你喜不喜你媽給你取的名字？”

小野橘走到許樂怡身旁，爬上柔軟的雙腿，窩在媽媽懷裏，一雙金黃的瞳孔印出女孩柔軟善良的面盤。

“喵喵喵。”（喜歡喜歡，只要是媽媽取的都喜歡。）

和小貓玩了一會，又去盯着小小貓看了會。

許樂怡拿一根手指輕輕的摸了下三只小幼崽，感受到手指下的上下起伏和溫熱的皮膚一時之間神奇到說不出話。

小小的生命就這樣出現在世界上。

忽地，一臺手機從女孩的身側不遠處冒出來，框住了一人四貓。

再然後放大，整個鏡頭就只有剛才的女孩。

......

窗外已經完全黑下來，許樂怡意識到已經不早了，站起身，說：“我先走了，部長。”

沈路南也跟着站起：“我送你。”

晚上七點多，這個點電梯裏沒什麽人，只有一對少男少女沉默着。狹窄幽閉的小空間裏，仿佛只有他們的呼吸聲。一深一淺，一重一輕。

失重的感覺越來越厲害。

許樂怡：“部長，你就送我到樓下就行。”

話音伴随着電梯的下墜一同落地。

“我送你。”

你現在不就是在送嗎？許樂怡疑心，正想問清楚，門就緩緩向兩邊打開，透過縫隙，一件黑色的布料出現在眼前。

等出去再說吧。

門全部打開，外面站了一個叔叔，她低着頭掠過。高大的男生緊跟其後。

“好了部長，你回去吧。”

沈路南：“我送你回學校。”

“這麽晚了，你一個人回去也不安全。你看最近出了搶劫的事，有的小偷膽大到敢攔路搶劫。”

被男生唬住，許樂怡只好默認并道謝：“謝謝部長。”

回學校是沈路南開的車。

許樂怡坐在後面，感受着冷風呼呼刮過皮膚，腦子逐漸清晰。

說出的話被風吹到男生耳中。

“你對所有女生都這麽好嗎？”

沈路南正認真開着車，聽到這句話，手一不小心壓住剎車。

由于慣性，女生的臉撞到男生背上，鼻尖被戳到，有點疼。

她揉了揉鼻子：“你怎麽忽然剎車？”

“不是。”

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他說的什麽，許樂怡問：“什麽不是？”

“只有你。”

這下，許樂怡明白他回的是上一個問題。她不說話了，男生也繼續啓動車。

一時間耳邊只有風吹過的聲音，卻壓不住心裏像汽水一般咕嚕咕嚕冒出來的奇怪感。

-

兩人約定九點在校門口見。

許樂怡提前五分鐘走出宿舍，剛走到大門的臺階處，一擡頭就看見了樹下站着的男生。

身體站得筆直，雙手放在口袋裏，沒看手機，眼睛虛焦地盯着宿舍門口，在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走出來後，那雙眼頓時聚焦起來。眼裏也散發着光彩。

這一幕忽然讓許樂怡感到熟悉。她和沈路南重逢的第一天，男生就是在這顆樹下，靠在樹乾上，懶洋洋地把她解救出來。

此情此景恍如昨日。

她走下擡階停住，兩人隔着一段距離相望。沈路南率先收回視線，朝她走來。

“走吧。”

男生靠近，許樂怡這才注意到他的發型不是往日的順毛，劉海整齊地梳上去露出光滑的額頭，桃花眼的光彩更加奪人眼球。

居然是背頭哎。

看一眼再看一眼。

這個發型很挑人的五官，顯然面前的男生就是擁有精致五官的人。整個五官暴露在外沒有一絲一毫的難看，下颌線也如此流暢。

他變得更像男人了。

許樂怡收回視線，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有個人唇角偷偷往上揚。

許樂怡：“我們坐地鐵過去吧。”

“好。”

宿舍樓距離校門口也要走幾分鐘的路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沈路南在往她這邊靠。

一股淡淡的輕香味若有若無地在鼻尖萦繞。

他的洗衣液香味？似乎不是啊，上次聞到的像香熏味，很濃，可這次的香味很淡，她還想再細聞，一陣風飄來直接吹散了香氣。

沒了？聞不到了？那應該不是從他身上傳來的吧。

沈路南打斷了女生的胡思亂想。

“許樂怡，你看。”

許樂怡看過去，只見男生的手腕在向她靠近，最後停在鼻子下方幾厘米處。

“我新買的手表。酷嗎？”

視線慢慢聚焦，她看清了男生手腕上一塊黑色腕表，表盤和指針卻是金色的。

“好看。”

鼻間似乎又聞到了那股清新的香味，并且久久不散，她倏地發現氣味就是從男生的手腕上傳來。

好香，喜歡。

“你有聞到什麽味嗎？

沈路南的手腕又往女生的鼻下移動了一點：“什麽味？”

香味存在感更強了，許樂怡盯着他手腕看。

“你噴香水了？”

男生沒有回話，雀躍地說：“香嗎？”

手腕依然在鼻下，她湊近點，香味變得更清晰。是香水味，不是洗衣液、香熏的味道。

她嘀咕：“是香水味。”

很淡的香水味，不知道前調是不是也這麽淡。

她以前買的香水不是前後調都刺鼻就是後調太濃，聞久了頭暈。可男生身上噴的香水是很清新的一款味道。

聞後讓人醍醐灌頂，鼻子也不會受難。

“有鏈接嗎？”

沈路南根本沒在聽女生的話，一心都是她居然發現了我的小巧思。我們簡直是天生一對。

“香嗎？”

她會喜歡嗎...

許樂怡當然喜歡這款香水，這個味道。好不容易碰到符合鼻間味蕾阈值的一款香水，勢必要問到鏈接。

“有鏈接嗎？”

看着男生裝逼似地轉個圈，還要來個空手投籃。

許樂怡：“......？”

注意到其他人看過來的視線，她臉偏向外面，悄悄遠離男生一步，裝作不認識的人。

可想到鏈接還沒問到，她又偏過臉，看着男生微張的嘴巴，搶在他面前開口，語氣略帶些不耐煩：“香水鏈接！！”

沈路南懵住了，因為這是他認識女生以來第一次見她用這麽高的音量說話，表情還夾雜着不耐煩。

心髒停滞，長長的睫毛垂下在眼睑處投下陰影，也遮住了絲絲傷心。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許樂怡意識到自己剛才乾了什麽，瘋狂道歉。尤其是男生一臉委屈樣，好像她做了什麽對不起他的事。

她更該道歉了。

“對不起。”

沈路南擡眸微笑：“我沒事，你說對不起乾嘛？”

“你的語氣就是很正常的，大家都這麽講話。”

心裏卻開始了大戰，什麽破香水一點都不好用，不是說噴上保管喜歡的女孩會愛上，還是九點九好評，全都是噱頭。

還讓他白白期待半個月，結果貨不對版。

越想越氣，等回去就給個差評。

盡管心裏很氣，臉上還是要保持最完美最帥氣的微笑。

看着他恢複陽光的笑，語氣滿是不在乎。許樂怡驀地找到了男生十年後的一個變化。

要是小時候的他被自己兇，一定會哭出來。

眼前仿佛出現了小阿南撇着嘴努力抑制住淚珠的模樣，眼眶都憋紅了，眼淚卻始終不掉下來。

可她一哄哄他，沒幾秒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瘋狂往下流。一邊哭還要一邊用哭腔音祈求她。

祈求她不要抛棄他。

紅腫的眼眶、咬着唇的牙，十年後變成了彎起的眼、潔白的牙齒整齊地露出。

莫名地，眼前的笑讓許樂怡感到刺眼。

“你別笑了。可真...”

沈路南乖乖聽話收起笑容，說：“你不是要鏈接嗎？我發你。”

“謝謝。”

走去地鐵的路上，許樂怡總是偷偷瞅他，怕他背後偷偷哭泣，一個人抹眼淚，好不可憐。

男生視線望過來，迅速抓住了一只暗處偷看他的小兔子。

“你怎麽老看我？”

冷不丁被抓到，許樂怡裝傻：“我沒看。”

“行——”，沈路南拉長尾音，“你沒看。”

“是我抓錯小兔子了，不是你這只。”

許樂怡：“......？”兔子？

心裏的奇怪感更深。

他是不是想起...

什麽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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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小說，快樂很多